白衣沽酒绮罗生

来日绮窗前,寒梅著花未。

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,却喜欢错了人——柳茗芊

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,却喜欢错了人——柳茗芊 - 清禾 - V

 

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,却喜欢错了人——柳茗芊

     

永光二年正月十五

帝师府·新房

凤冠霞帔的新嫁娘独坐喜榻,面前两只合卺酒杯内温酒已转凉,红烛垂泪,无人问津。

她被告知,未曾谋面的新婚夫君,被女帝召入宫中夜谈国事。

永光三年九月廿七

帝师府·产房

九死一生产下夫君独子,她被告知,女帝西狩,召帝师伴驾。

永光四年九月廿七

帝师府·书房

爱子满岁,女帝亲自登门道贺,赏赐万千。

是夜,宾客散尽,她送客后返回府内,途径夫君书房,听闻异声向内张望,房门半掩,屏风后两道身影熟练的深情交织,夫君的红色袍服与一件錾金紫衣静静交缠搭在椅背上,衣襟上绣了五爪金龙,不怒自威。

她落荒而逃,那样狼狈。

她柳茗芊自诩贤良淑德,家世才貌样样不输人。

以十五及笄之年嫁给那个贵不可言的美艳男子,她原以为他们是普天下最般配的夫妻。

他多年未纳其他妾室,她原以为自己觅得良人。

所以他一次一次被夜召入宫,她只当他真是忙于国事。

所以她一次一次发现他被咬断的衣扣,身上的青紫痕迹,她自欺是意外,从来不敢问。

所以他们一次一次装着举案齐眉、伉俪情深的恩爱夫妻。

直至她站在书房外听着看着屋内香艳旖旎真是残酷的一切,这恩爱的假戏再也没法演下去。

如果,那个女子只是普通豪门千金,或是色艺俱全小家碧玉,或哪怕是当朝女官一方大员,她都能从容应对,是装着贤惠替他另择吉日迎新人进门也好,还是动用手腕心计棒打鸳鸯也罢,她到底是柳家的女儿,自有在夫君心上占一席要地的底气。

但那个女子的身份,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摆布不来,开罪不起的。

怎么偏偏,让她夫君痴迷的,依恋至深至切的,抗拒不得的,是那个人上之人??

金色殿銮最深处,紫禁城阙最顶峰。

那个纵横捭阖,天下蚁服的女皇呢?

永和七年正月十五

柳茗芊与慕千寻成婚第五年,她被封一品诰命,以帝师夫人的身份,初次入宫谢恩。

向那个抢走她夫君身心的女皇,三跪九叩。

众命妇恩子依次见礼后退去,女皇身边一等侍卫季大人请他留下。

女皇坐在软榻上翻书,穿着尊崇瑰丽的正红蟒袍,胸前五爪金龙映得脸容不怒自威。

很亲切平和的让她坐在下首,离得太近,可以清楚看到女皇秀美绝伦的脸容,她知道,那眼耳鼻唇,都是和她的夫君亲密交缠过无数次的。

恨意陡升,她尖刻的说起自己的孩子:“朔儿总是黏着他爹爹不放,千寻偏偏也舍不得放下他,总抱在怀里,成日在家爷俩儿腻一块儿,千寻说,朔儿会是他唯一的孩子。”

柳茗芊知道,“安主中宫,慕师君王”乃是祖制,帝师和君王是不可能有未来的,因为祖制,是无法逾越的鸿沟,除非女皇可以强大到蔑视始祖的功勋,否则,她永生永世无法像自己一样名正言顺的为千寻生儿育女。

女皇听罢平静的笑了笑,将话题扯开。

柳茗芊以为自己是胜了的,毕竟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。

但是,在她谢恩退下之前,女皇伸手轻轻解开外套,露出里面錾金的紫色衣裳,衣襟上绣着五爪金龙,不怒自威,那件衣裳,她一辈子也忘不了。

而后,女皇轻声的仿若自言自语:“那一夜在帝师府书房,我们都知道你在外头,但是千寻还让朕继续……。”她怔在原地,久久。

永和十一年

帝师慕千寻领兵平定北疆叛乱,凯旋途中被伏兵所伤,不治而亡,年仅三十六岁,帝心大恸,令举国服哀三年,葬于皇陵,并宣布即日起废除“安主中宫,慕师君王”中帝师与君王不得通婚的祖制。追封慕千寻为“皇夫”。

时朝野动荡,群臣力谏皇上收回成命,女皇于数日内罢免褫夺几位元老的官爵,直至当今皇夫之父,本已退隐的前右丞相率群臣长跪于宫阶不起,女皇最终改诏书追封慕千寻为“皇贵君”,封号“鸠宸”,并宣布“安主中宫”之律永世不改,群臣方才作罢。

永和十八年花朝礼选

明帝下诏封慕千寻独子慕朔为六品充衣,并入住其父曾居的鸠宸宫。

同年,原帝师夫人柳茗芊病危。

帝师府·卧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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